脚踝火烧火燎的疼,姜璃珠不再执拗,转过身。
季寒霆脱了她的绣花鞋,姜璃珠害羞的咬唇。
他忽然抓着她的玉足和脚踝扭动一下,咔嚓,接好了错位。
“啊!”
姜璃珠疼得发出声音。
大手掌里白丝缎袜套虽穿着,可玉足尺寸盈盈不足一握,能想象得到里面有多美。
“好了,我去和大夫要红花油给你搓搓过两天就能痊愈。”
季寒霆不知自已为何耳根有些发烫,明明做了一件帮助人的好事。
出了隔间伸手看了刚才握着玉足的手掌,初次有了不自在的感觉。
想什么呢?她又不是旁的女人,是自家人。
薄唇轻笑,去找大夫要红花油。
竹影看到他,惊讶问,“大人,你耳朵怎么红了?”
“没事,你去要罐红花油来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
姜璃珠轻轻扭动脚腕,果然不那么疼了。
雪白脸颊上泛着绯红,发烫的厉害。
不一会儿,听到外面喊,“少夫人, 我给你送红花油来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季寒霆进来抱走雪宁,临出门说:“你给少夫人涂上红花油。”
香茗应承道:“知道了,二老爷。”
姜璃珠从布帘处往外看,季寒霆一袭鸦青色锦袍,身材颀长挺拔,侧脸棱角分明,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好看。
香茗给她脚踝上按摩红花油。
“二老爷真细心,不像少爷。”
主仆俩默默叹了口气。
一个时辰后,雪宁吃下的汤药管用,退烧了。
姜璃珠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。
“小叔,咱们回去吧。”
季寒霆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,点点头。
仔细的问了大夫需要的汤药剂量,姜璃珠觉得很多余,“小叔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出医馆的时候,季寒霆吩咐,“竹影,你一起去扶着少夫人上马车。”
竹影把药包塞进马车, 跑上前和香茗一左一右扶着姜璃珠上了马车。
马车里因为刚才的接触,显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尴尬。
季寒霆想到姜璃珠每日要做家务,交代说:“这几天你就不要管府里的事了,我会让大夫人找下人回来做。”
他还要找个奶娘,今日才知道她竟然是自已喂奶。
雪宁才三岁,她出月子才三个月,这三个月怎么熬过来的?
既奶孩子,哄孩子,又做繁重的家务。
季寒霆心里骂,鸿煊这小子居然这么不知道疼惜自已的女人。
姜璃珠轻轻应了一声,“我知道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醇厚冷冽,没有任何感情,“另外,我会再找一个专业的奶娘带雪宁。”
姜璃珠有些吃惊,想很有骨气的拒绝。
可人穷志短,她的奶水越来越少,不能满足雪宁的胃口,找个奶娘确实是个好办法,自已也好抽出时间想赚银子的事,为今后做打算。
柔声说:“谢谢小叔。”
姜璃珠心里萌生出一种看不起自已的感觉,她也变得和季家那三个人一样,占便宜,吸季寒霆的血。
“我日后会回报您的。”
声音缥缈,却清晰地传入季寒霆耳朵里,薄唇微微扬起,并未说话。
他眸光凝视眼前的女人,她的皮肤洁白无瑕疵,轮廓线条并不凌厉眉眼,反倒柔和温润,因为大多时候不笑,衬得清冷气质,给人一种距离感。
她笑起来是什么样,好像还从未见过,该不会不会笑?
折腾半夜,回到季府已经到三更天。
天明之后,季老爷和季夫人洗漱完,到大厅去吃早饭。
咋回事?桌上啥啥没有。
“姜璃珠咋没做早饭呢?”
季老爷摸胖肚子催促,“我还惦记吃大葱羊肉包子呢,肚子饿的,你去厨房看看,是不是快出锅了?”
季夫人刚出大厅,季鸿煊一袭湛蓝衣袍进来。
“鸿煊,你去看看厨房里,姜璃珠是不是又磨叽呢!”
“娘,别等了,你和爹去街上吃吧。”
“为啥?”
季鸿煊手摸腰带,自从季寒霆回京,他就看到了学习的榜样。
“娘,看我这身咋样,威风不?”
季夫人拍了他肩膀一下,“是姜璃珠又和你说娘坏话了是不?不然怎么敢不去做饭?”
季鸿煊轻抚马尾,今日用的是玉冠束发,显得威猛中带着几分违和的清秀。
“昨夜雪宁病了,璃珠忙了一夜,怪辛苦的,今日就让她好好休息。”
季夫人一听炸毛了,“她是不是又拎不清自已的位置,以为自已是千金小姐呢?我找她算账去!”
季鸿煊拉住她,“娘,你对阿珠好点,不然我东边那家铺子就拿不到了!”
季老爷一听,端着茶壶问:“咋回事,你小叔和你说啥了?”
季鸿煊拿起长戬舞起来,一套练好,林清雅都来了,赶来吃早饭。
从来投奔亲戚,十指不沾杨春雪,当真过的是小姐的生活。
手拿丝帕,扭着小腰,妆容鲜艳。
“表哥,擦擦汗。”
季鸿煊接过帕子擦完额头扔给她。
“鸿煊,你倒是快讲,你小叔到底咋说铺子的事?”
季鸿煊道:“小叔说让我对阿珠好些,考虑把东边的铺子给我做新婚贺礼。”
“那其他五个铺子呢?”
“其他的,他要收回去自已管。”
季夫人一听,嚎叫起来,“这怎么可以?那是咱家的铺子!”
季老爷吼道:“闭嘴!”
他还不知道季寒霆出府了没,怕被他听到。
“爹放心,小叔早早就走了。”
季寒霆走之前专门找他说了昨夜被雪宁吵醒,去后院看了眼才知道是雪宁病了,没有说带姜璃珠和雪宁去医馆,以免被说闲话,但内心对他很失望。
一个不疼爱妻女的男人人品都不过关,能有什么大作为?
季夫人焦急道:“他爹,你可一定得和小叔好好说说,他把铺子收回去,咱们拿什么花销?固定一百两月银哪里够花?”
可不,她新买的玉容膏一罐就得五十两呢!
林清雅见缝插针,“姨母,你说的太有道理了,铺子里的是流动银子,想咋花咋花。”
若是铺子被季寒霆收回去,季夫人肯定对她没法这么大方,毕竟现在有种花别人银子不心疼的狠劲儿。
“雅儿都明白的道理,鸿煊你咋不明白,就那么听话答应了?”
季鸿煊道:“那咋办?铺子在小叔的名下,一声令下,派兵围剿了,你能剩下啥?”
几个人都没了声音。
季家老爷昨儿出门碰到这条街上遛鸟的大爷,
“你家小叔了不得哦,骑着高头大马巡城,好家伙城里的侍卫都归他管,城门口也归他管,整个京城都是他说了算的。”
老两口再次感叹,季寒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泥腿娃子了。
明明被他们随便扔着养,咋就变得那么有出息呢?
到底是血统决定脑袋。
季老爷烟斗敲了下季鸿煊的脑袋,“啧啧,你老子也不笨,你咋没随点聪明。”
季鸿煊不服气道:“爹,你又开始老三篇说我读不进去书?好像您有啥功名一样,再说咱们老季家十里八乡也就出了小叔这么一个能干的。”
季夫人回到屋里扔下擦脸部,拿起五十两一罐的玉容膏,小心翼翼地粗指头剜了一丁点,又极其轻柔的往脸上抹。
日后还能买得起,买不起不一定呢。
“爹,娘,我去铺子里盘账了!”
季鸿煊要往外走,季老爷交代道:“把账做漂亮点,别让你小叔查出啥,让爹脸上不好看。”
“爹方向,我请了个做假账的先生,没问题。”
季老爷放心的笑着点头,继续抽旱烟,喊道:“她娘,还不赶紧去买包子回来给我吃?”
季夫人打开抽屉,这个月的一百两现在就剩十两,这才半月,还有半月呢,咋想也不够啊,从前都是不够了让季鸿煊从铺子里挪动,现在挪不了。
“他爹,今儿开始咱们得勒紧裤腰带了。”
“没事,晚上回来咱们和寒霆好好说说,一家人他不会不管。”
“对,让小叔把家用翻倍不就好了吗?”林清雅道。
“雅儿说的对,走,咱们去给你姨夫买肉包子去。”
季夫人领着林清雅出门上街去。
在门口碰到香茗提着菜篮子,里面有一只老母鸡。
“哟,姨母,你说没银子,怎么后院还能吃得起老母鸡?”
季夫人冷笑道:“总共就五两,吃完了你们主仆俩喝西北风可别来哭。”
香茗没吭声,快步往厨房去,她才不会说二老爷给了少夫人一百两银子的事,若是让季夫人知道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夺走。
趁着她们出门,她得赶紧去厨房把鸡汤煮上。
林清雅和季夫人逛回来,惦记香茗买回来的老母鸡,跑到厨房去,可却发现厨房里并不见鸡汤。
“这个小蹄子,动作还挺快,害我喝不上鸡汤。”
后院里,屋门门廊上有个小陶炉,上面放着一个砂锅,里面的热气传出鸡汤的香味。
香茗拿着盐巴出来洒了点,用布两头端着砂锅耳朵端进屋里。
“少夫人,快来吃。”
姜璃珠把雪宁放在床上玩玩具,过来看到砂锅里黄黄的鸡汤,不禁咽了下口水。
“你还放了菌菇啊,肯定鲜。”
“奴婢买好老母鸡,看到老乡在卖茶树菇,用番薯换了一把。”
姜璃珠端起鸡汤细细品味,“真鲜,香茗你快也坐下吃。”
“奴婢就不吃了。”香茗要出去收衣服,被姜璃珠拦住。
“你我虽为主仆相称,实则情同姐妹,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,快吃吧,吃完你看着雪宁,我得抓紧绣些花样,明日拿到早市卖。”
香茗拿起碗和木勺舀了一碗黄澄澄的鸡汤,把酥烂的鸡腿夹给姜璃珠。
“少夫人,你多吃点就会有奶水。”
二人围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鸡吃得温馨又快乐。
姜璃珠看着雪宁咿咿呀呀的笑脸,和香茗满足的模样,不禁想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,上天是不会苛待努力的人。
晌午,在京城东面的一个宅子门口。
季寒霆一袭锦袍跳下高头大马。
竹影牵住马,“大人,这以后就是咱们的提督府了,看着门头好大啊!里面肯定也很气派。”
这是宣德帝赏赐给季寒霆的宅院。